“回忆起插队生活的种种艰辛与乐事,虽已忘记那都是发生在何月何年,却都清楚地记住那是在怎样的季节。在早春的风沙里掏地,在盛夏的日头底下放牛,在斑斓的秋山中采食野杏和杜梨,走几十里雪路去拉炭或去赶集,洪水蛮横地夺走了成熟的麦子,苍凉的唢呐声依然迎来喜庆的年宵。春夏复秋冬,那些情景永远储藏进记忆,没有日期,只与季节的消息融为一体。”
——史铁生
广大知青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,为农村的建设、边疆的开发作出了重要贡献。但是,上山下乡运动也产生了一系列严重后果:大部分下乡知青在生活上不能自给;许多知青的婚姻、住房、医疗、学习问题得不到解决;知青下乡加重了他们家长的经济负担;安置知青的国营农场人满为患,劳动生产率逐年下降;在人多地少的农村社队,还形成知青与农民争口粮、争工分的矛盾,等等。这些问题,严重困扰着党和国家领导人。毛泽东曾两次作出批示,要求解决知识青年问题。但由于上山下乡运动固有的矛盾,知青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切实有效的解决。
很多知青下乡后,看到农村以及农民的落后、贫穷、丑陋、愚昧,大为震惊。革命是这样的吗?社会主义是这样的吗?人民当家作主是这样的吗?在相对远离了城镇喧嚣的革命气氛的农村,农民纯朴忠厚诚实,也感化了知青,或者说软化了他们在长期革命教育下已僵化、硬化的思想与感情,多了不少人性与人情味。知青所受到的最有意义的影响就是:认识了真实的农村与农民,认识了社会的真相、人生的真谛。但同时,信仰崩溃了,理想破灭了,对前途深感茫然。于是,情绪消沉低落,思想消极悲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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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山下乡运动也阻隔了知青们的婚恋生活。在上山下乡运动的早期,知青大多还只是青少年。革命的禁欲主义或领导的阻止使他们大多没能谈恋爱,因为考虑“个人问题”意味着小资产阶级情调和革命意志的衰退。当下放把他们拖入20多岁时,对永远留在农村的恐惧阻止了他们谈恋爱。国家没有法律或政策不准知青谈恋爱,但当招工、招生、征兵从不招已婚知青时,人人都懂得结婚意味着在农村过一辈子,而不想这样过一辈子的不仅不能结婚,最好是连恋爱也别谈。但不谈恋爱使许多知青在回城后仍是单身,或已超过了婚姻的最佳年龄。
据记载,1977年,黑龙江省有30多万知青已超过了国家提倡的男28女25岁的晚婚年龄,70万尚未回沪的上海知青中90%人也已在晚婚年龄之上。他们都为等待回城而没有结婚,而法定的婚龄只是男20女18岁30。当1980年代初知青一代已回城时,连在中国做妇女研究的美国学者韩起澜(EmilyHonig)与贺萧(GailHershatter)也发现:知青的回城为城市带来了“一个大量、大龄、单身、不满的群体”,并造成了城市大龄姑娘的大批“过剩”,因为这些姑娘已在农村耽误了婚姻最佳年龄31。1983年上海有12.7万30-39岁的未婚“青年”,天津有6.5万30岁以上的单身男女,其中约40%是回城的知青。而回城知青“大龄姑娘”的不幸身世尤其瞩目,以致连中共中央也得指示各级地方党组织做好“红娘”。【更多】